蛊酒醉心

请给我一只合法正太

【神苗】wilt(part.1)


ps:私设如山,二设,文笔渣(真),姐姐又不是人向,姐姐大概算是魇,但是原来不是苗木的魇,是创哥的魇,各种机缘巧合结果溜达到苗木那里去了。私设创哥身世特别惨。ooc严重,以及创并不是故意想加害苗木才会做出那种事,纯粹就是巧合,以及魇姐姐实际上有点什么隐情才会对苗木抱有清除的想法,以及如果写下去可能会出现两个姐姐的情况,婉拒人参公鸡,雷者右上角红xx/退出键,作者有一颗被心灵鸡汤浇灌的blx,你凶我我嚎你,缓慢更新,作者坑多,第一章全文比较水,基本在说背景,以及具某位喜欢的太太的试读,本作的姐姐有些小恐怖,含有受伤,掐颈,血液等情节,阅读前请注意。

——————以上接受?——————

————接受就走你/(╯ε╰)/~~
          阅读愉快♡

第一章.

苗木曾经有过一段颇为恐怖的童年,那曾是他的噩梦。

苗木曾经被鬼怪缠身过,险些丢了命。

为此他们家还曾经特地搬离了这座城市许多年。

今年,因为被希望之峰学校录取,他又回来了。

本想直接入住原来的房子,父母和小困百般阻挠苗木再次回到这栋房子里,所以苗木只得无奈妥协,正打算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但是临门一脚留在准备签下租房合同后被告知了希望之峰学院里有学生宿舍,距离开学只有几天时间了,他决定这几天住在旅舍,再利用这几天去购买一些生活用品之类的,或许还能顺便找个时间回一趟老房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苗木这一走就是十年,因为曾经被鬼怪缠身,搬家的时候,苗木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不得带走,留在了老房子里。

大包小包在旅馆安顿下后苗木如释负重般舒了口气,近乎大半天的负重奔波可不是一般的累,苗木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天的奔波,整个身体都是黏腻的,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的感觉,这种形容似乎还是有些过头了哈哈,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西沉,鎏红色的光芒在城市的另一端若隐若现,像是一场噩梦般的虚幻的火正悄然吞噬着城市的另一端。

洗完澡后苗木整个人摔进了被褥上,每次洗完澡吹完头发后暖洋洋的感觉总是让人想睡,苗木懒洋洋地在被褥上伸了个懒腰,扯了扯身上的蓝色睡衣,翻了个身将柔软的被褥裹上身来团了个结结实实。

……说来,他也有些记不清他是何时被鬼怪缠上身的了……

……

…说起来…

最开始的那个人…

不是他…

……

…………

蝉虫鸣叫,阳光筛过树叶像是碎金一般撒了一地,孩童们在草坪上欢闹嬉笑着玩追逐游戏,偶尔几只蝴蝶悠哉悠哉地在孩子们头顶偏偏而过,沙坑里小铲和塑料桶随意地丢放着,一个大概是城堡的沙丘就这么被孩子们小巧柔软的手堆捏出来。

一个茶绿色头发的孩子来到了沙坑边下决心般捏了捏拳头,扬起一副阳光的笑脸冲着沙坑里的孩子们大声道:“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唉?”

“……是那个孤儿院的孩子…”

“是你啊……”

“……”

方才沙坑里喧闹的气氛伴随着男孩一声话下变得尴尬起来,男孩当然也察觉到了气氛,尤有不甘地抿了抿嘴。
“那个,我也想一起玩沙子。”

“好啊,没关系。”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对着男孩招了招手,却被她的同伴拉住了。

“不要和那个小孩扯上关系好,会沾上不好的东西。”

“小旱!怎么能这么说话!”迎面跑来一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是女孩玩伴的母亲,她有些抱歉地看着茶绿色头发的男孩。

“可是!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小男孩不甘地指着茶绿色头发的男孩嚷嚷,拼命想挣脱母亲的钳制。

“旱!”男孩的母亲忍不住呵斥了他,小男孩一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站在原地哇哇大哭,男孩的母亲似乎觉得有些尴尬,抱起了儿子,歉意地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茶绿色头发男孩鞠了个躬匆匆离去。

男孩和他母亲离去后,沙坑里的气氛更加尴尬起来,几个小孩带头从沙坑里离开了,接着像是蝴蝶效应一般,一个两个地走了,就连最后一个刚刚叫住他的女孩,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忙离开了。

茶绿色头发的男孩站在原地,他觉得大概是下雨了,有什么奇怪的,湿润的东西迷糊了他的眼睛,让他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男孩低着头转身就跑开了。

不远处在与同伴嬉戏的小苗木看着男孩落寞的身影眨了眨眼,和玩伴匆匆道歉后就顺着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茶绿色头发的男孩就站在一颗树下的阴影处,瘦弱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苗木看不到他的表情。

年幼的苗木揪着衣角欲言又止,正在纠结着,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脚边的树枝,面前的男孩那柔弱的背影一僵,立刻警觉地抹了抹眼睛转过身。

“……唉,那个,我的名字是,苗木诚。”年幼的苗木睁大了眼睛,精致的脸蛋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阳光下的苗木一双透亮的眼睛折射着金色的阳光,熠熠生辉,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男孩 。那一抹宝石般的绿色直直撞进了他的心底,然后男孩想,他或许是看到了天使。
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苗木有些担心自己是否是吓到了男孩或者是惹他不快了,于是急忙出声解释。

“那个,对不起!太突然了吓到了你吗?我的意思是,可以的话一起玩吧?”苗木向着站在阴影中的男孩伸出了手。

男孩注视着苗木久久,似乎是在判断着什么,又似乎是在迟疑,直到苗木觉得手举得有些酸疼他才下定决心一般缓缓踏出了一步,然后颤抖着伸出了手,接着是两步,走出了阴影的笼罩,步子愈来愈快,最后紧紧握住了苗木的手,如同溺水的人,紧握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不管这是谎言与否,此时此刻,这是属于他的希望。

“我的名字是……”

——————

滴滴——

滴滴——

滴滴——

床上的少年有些不情愿地低喃一声,抬手一拍,将床头势要不叫醒主子就不停的闹钟关上,扯着被子将脑袋缩了进去。

半响,被子动了动,少年的脑袋又重新探了出来,眼皮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缝,一双褐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昨夜大概是忘了关窗,窗帘被吹开了一条挺大的缝,盛开的樱花顺着夜风被吹了进来,零零落落散了一地,不知何时光线从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看起来今天大概是阴天。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久违的梦呢。

说起来,诚,现在怎样了……

日向创躺着思考了一会,想不出答案,不再纠结,翻身一咕噜坐起来下床伸了个懒腰。

快要开学了呢,希望之峰学院。

——我是姐姐不出场怨念的分界线——

日向君……

苗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久违的梦,可能是因为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导致的,苗木像只晒着太阳的奶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想动弹,碧绿的眸子有些看起来有些氤氲,眼角泌出几点晶莹的泪花,侧着脑袋在枕头上一蹭草草了事,昨日的奔波导致了身体肌肉有些酸疼,在心里迷迷糊糊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锻炼了,一边把暖烘烘的毯子卷了卷把脑袋裹得严实,将自己裹得像个大粽子。

可这会儿苗木又再也睡不着了,越是躺着越是感到清醒。
感到莫名泄气的苗木把脑袋探了出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挠了挠肚皮,这才发现自个的睡衣不见了,习以为常地往被窝里掏了掏毫不意外地摸到了自己的睡衣,慢慢吞吞地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套衣服换上,在卫生间里仔细打理了一番又将昨日的脏衣服找了个纸袋打包起来,找到钱包和房卡就出门了。

苗木先是去洗衣房使用了投币式洗衣机,又乘着这段时间在旅馆里吃了早餐,老板娘很和蔼,见苗木是个学生样的小伙子特地将米饭填了个结实,餐后苗木摸着有些撑的肚皮觉得老板娘可能使劲压了不止一下,菜色精致也很好吃,向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后苗木又折回洗衣房取来了洗干净的衣服回到房间将它晾晒,做完这一切的苗木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计划着今天的行程。

苗木住的旅馆离旧房子很近,走过去只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而去购物中心要搭二十多分钟的公车去地铁站再转程地铁才能去到购物中心,寻思片刻后苗木决定今天最后的行程再去老房子。

出门时正好撞见了隔壁房的客人也正好要出门的样子,乍一眼看去那人一头乱糟糟的蓬蓬头翘得十分可爱,细看才发现那是由许多小辫子组成的造型头,下巴有些毛糙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邋遢,一副看起来有些神棍的眼镜…不,该不如说这个人整个看起来都很神棍,还是个散发着懒散气息的邋遢神棍,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于魔女占卜用的水晶球,苗木觉得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

“你好。”

“啊?啊啊,你好,有什么事吗?”那个看起来有些神棍的人朝苗木露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不是的,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我是住在你旁边的客人。”苗木心底暗暗舒了口气,至少看起来不是很难说话的人真是太好了。

“噢!噢!是这样啊哈哈哈……啊啊啊!!我看到了…看到了……黑色!不详!!这算什么……为什么看不清楚,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呢??以前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啊……”变故突然发生那个看起来有些神棍的男人看着苗木突然惊叫了起来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晶球端详着,表情一会儿变得狰狞一会儿变得恐惧,又接着变成了迷惑,像是般若剧一般戏剧性的变脸,把苗木给吓在了原地。

“那个,我说你。”那个奇怪的男人突然神色凝重的将头猛的凑了过来,苗木干咽一口唾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

“你,最近小心点,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可能会有血光之灾啊!虽说…不知道为什么没看清楚……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吗!我可是预言家!真的!我可是被希望之峰学院录取了的!起码有三成几率会中的,总之你小心点别沾了奇怪的东西啊,还有别捡奇怪的旧东西。”

“啊…哈哈……”对了,刚刚这个人是不是说了希望之峰学园?“你也是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吗?”

“那是当然的了!我的才能可是实打实的被认证过的!相信我了……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也?你也是?”那个人似乎有些惊讶,一把抓住了苗木的肩膀,似乎因为太过激动有些用力过度了,苗木吃疼的轻哼一声。

“是的,你也是新生吗?还有…能不能轻一点……你掐得我有些疼。”苗木苦笑着抬起头看着这个神棍一样的男人,完全没想到他还是学生,一眼看过去有二十多岁了的样子。

“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对我是新生,78期的本科新生,叶隐康比吕大人。”自称叶隐康比吕的男生急急忙忙松开了扼着苗木肩膀的手,又有些愧疚地再次覆上苗木瘦弱的肩膀放轻了力度小心翼翼地揉捏着。“没事吧?”

“没关系的,对了,叶隐桑是要去做什么呢?”

应该,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吧。

“啊,我是打算去购物中心去买点日用品之类的。”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正打算去购物中心买些日用品。”

“当然!一起去吧!哎呀…我正愁一个人去看起来太可怜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话说你叫什么来着?”叶隐没想到会这么巧,眼前这个大概可能是未来同学的小个子居然也要去买东西,他不禁在心里感叹着缘分,叶隐对这个小个子的印象很好,在苗木不知情的时候给烙上了一个准兄弟的标签。

“啊,对不起,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苗木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一双草绿色的大眼直视着叶隐,并向他伸出了手。“我是苗木诚,希望之峰学园78期新生,请多指教。”

“噢!苗木亲!请多指教了!”对上那双草绿色的眼睛叶隐的心脏咯噔的一下,这是毫不夸张的形容,叶隐确实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大概就是希望的颜色,叶隐握紧了左手的水晶球,他第一次感觉到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伙伴,从来是冰凉的晶体球竟然会是那么烫手,叶隐的眸子里突然多了点什么坚定的意味,他迎上了那只略显稚嫩的手,然后他紧紧的握住了。

真的好小。

这是叶隐握住了苗木手的第一个想法。

————我是乘车和买东西的分界线————

巴士停靠在了B站台,两个大包小包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今天真的是大丰收啊!你说是吧苗木亲”为首的那个一头时尚造型头的男人左右手都是大包小包,甚至怀抱里的东西都要遮过头,苗木严重怀疑叶隐这样子是否能够看得到眼前的路,还有苗木始终不能理解叶隐个性的称呼后缀,但是听多了也就是习惯的问题了,以及——

他的手,真的很酸。

“叶隐桑……真的有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吗?”苗木的手里同样是大包小包,可基本上都是叶隐的东西,他怕要是不帮叶隐分担一部分,他大概是今天晚上才能回到旅馆了,更别提什么去老房子的事情了,说实话苗木觉得他的小腿肌肉在发烫,昨日堆积的疼痛再加上今天大半天都被叶隐东拉西扯地在那个巨大的购物中心跑来跑去,他现在有一种已经不是自己的腿的错觉,和以前陪着小困差不多的感受,谁说只有陪女人购物才是最折磨人的。

苗木长舒一口气,已经临近黄昏,天空远处隐隐可见的乌云群似乎在逼近,让人不快的黑灰色,空气不知何时有些闷热起来了,方才短信式推送的天气预报预报了明天可能会是暴雨,沿路的樱花正是初放,苗木突然有种惋惜感莫名而来,明日的樱花是否能挺过这场暴雨,又是否会成为残花,然而即使是担忧也只是徒劳,苗木只能希望暴雨能对这一株株初放的樱花多一点宽容,一瓣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苗木的帽子里。

苗木决定待会就前去老房子,因为明天的大雨可能会导致出行的不便,在将叶隐送回了他的房间后,临走前叶隐说为了庆祝他们的友谊诞生晚上要请苗木一起吃晚餐,说是附近有一家超级好吃的拉面老店,苗木在心里暗暗猜测着是不是小时候他与父母经常去的那家店面,在与叶隐交换了手机号和邮箱。

与叶隐道别之后苗木站在房门口看着窗外的天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房间取了一把折叠伞揣在了包里。

苗木走在坡道上,不远处路边一株已经枯萎死去的樱花树在这一株又一株含苞待放的初樱中显得格外唐突,枝丫上站立了几只黑羽的鸟类,本来还有些不确定,可越是走近苗木就越加确定那株樱花树是他们家的老房子,苗木有些恍然,那株八重樱,是他的童年回忆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曾经他的房间窗口正对着这株樱花,每当樱花盛开的季节,每天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早晨起来拉开窗帘,透过玻璃窗就能看到满树的樱花,如果睡前忘了关窗,或许第二天还能在房间里拾获几瓣新鲜的樱瓣,而那株樱花的时间似乎也在他们离去的时候停止了,它的大小似乎与多年前苗木一家离去时樱树的大小并无差别,而这条街上除了这棵樱树似乎都成长了不少,满树的樱花苞似乎随时会把树枝压塌一般不难想象若是它们能够盛开会是多么绚烂的景象。

苗木站在老房子前,铁门上布满了红锈,苗木的手刚刚碰到铁柱,红锈随着漆块一同剥落,门栓上同样是锈迹遍布,苗木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小铁门打开,咿咿呀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房子外的小花园里杂草丛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悄然绽开,说实话苗木有些不太放心,毕竟时隔年久,房子里的供电定是早就停了,天色不早了,即使借助外面的自然光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早晨的时候没来得及考虑到这一步,方才下楼时才想起,匆匆问老板娘借来了一个探照灯就莽撞地来了。

因为父母严厉地拒绝了自己入住老房子的请求,苗木并没有从父母那拿到钥匙,但是只要足够幸运,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记得从前经常忘记钥匙的母亲会在后院的墙壁缝隙里放了一把备用钥匙,现在只希望不要那么倒霉母亲已经把钥匙收走或者来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把钥匙拿走了。

苗木来到了后院里,几次都差点被长长的杂草绊倒在地,几经波折终于取到了藏在隐蔽夹缝里的钥匙。

钥匙保留得还算不错,应该是做过什么处理,至少看起来是还能用的,大概。

苗木来到大门前,用纸巾抚去了锁眼的锈迹后将钥匙对准了锁孔试图将钥匙推进去,然而也许是因为时隔多年,锁眼和钥匙都生了锈,多年不见不能再像多年以前那样熟络了,几次插入都遇到了阻碍,进行得十分艰难,苗木捏着钥匙头的指尖甚至泛起了青白,他抖动着手腕试图将钥匙利用巧劲推进去,剩下一段钥匙许久没能完全推入苗木几乎要怀疑是否真正的钥匙已经被拿走了,然后留下了一把别的钥匙来捉弄别人。
苗木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劲脚尖抵着地面身体前倾将力气全部推向锁孔,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最后一段钥匙啪啦的一声被推入了锁孔,像是旧情复燃的人再次坠入爱情的深渊一般,扭开的过程倒是比料想的要来得轻松,相对轻易地将门锁拧开了,苗木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指,又使劲将刚刚复合不久的钥匙和锁孔残忍分离,苗木摁下了把手拉开了门,开门的瞬间屋内沉积已久的灰受到了气流的刺激被卷扬了起来,令人措手不及的灰尘呛到了苗木的气管,他赶忙掩住了鼻子使劲的咳嗽,苗木赶忙从包里取出一枚口罩戴上,这次他可是有备而来的。

从外头看来,屋子里是深不见底的黑,如同蜘蛛的巢穴,等待着猎物的进入,一旦进入沾上了层层蛛网,猎物就无法逃离,愈是挣扎就愈是被缚得紧,看似是希望的行动实际是将猎物推入更深绝望,挣扎会给蜘蛛送去用餐的信号,蜘蛛会用蛛丝伪猎物卷起一层豪华的丝质温床,那将会是猎物华美的棺材,不知道为什么,苗木在踏入房子的时候打了个寒战。

也许是因为房子里太久没见光的缘故吧?他想。

苗木将手里的散光探照灯推到了最亮,使得他能够看清前方的道路,苗木感到有些怀念,这是他幼时的回忆,与爸爸妈妈一块生活的地方,他走过玄幻的鞋柜,上面摆放着苗木一家四口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困还是个喜欢跟在苗木身后含糊着叫着“葛葛”的小小孩,他走过了厨房,回忆起母亲做的点心,即使现在也依旧会做,然而在回忆中那是更令人怀念的味道,接着他路过了客厅,曾经他们一家人对着电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母亲做的零食一起吵吵闹闹,父亲和母亲总是对他那么温柔,不管是记忆中的他们还是现在的他们,似乎总是一副温和的笑脸,苗木的每一步都在这布满灰尘的家里留下一个脚印,苗木顺着木楼梯走上了二楼,木地板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腐化了,没踩下去一脚木板就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回荡在这略显空旷的房间里多了几分阴森感。

苗木先是来到了父母的房间里,房间里似乎还是多年前的样子,和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多了一层厚厚的积灰罢了,接着他又到了小困的房间里,妹妹那时的房间还是个婴儿房,小小的婴儿还有木栏杆,床是为了防止妹妹在深夜父母熟睡的时候偷跑或者掉下床,苗木看着妹妹小时候房间里堆满的那些令人怀念的玩具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突然,苗木觉得有谁在看着自己。

一个视线,冰冷得让人心寒的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有几分炽热,仿佛能将他吞噬的视线。

怪物。他没由来的想到这个词语。

苗木握着手电筒僵在了原地,他突然汗毛倒竖感觉身体由内而外地在发凉,手心里泌着冷汗,不断重复地在自己心里为自己打气安慰着自己是错觉,按照房子里的痕迹来看,房子里除了自己不可能有其他人,不可能有其他人。
在一个一片漆黑的老房子里感受到视线可不是什么好体验,苗木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猛地一转身,身后空无一物,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苗木被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暗自责怪自己的多疑和妄想,但是苗木却还是快速地离开了妹妹的房间,最后进入了最后一个房间,那是他的房间。

冷静下来后苗木再次回忆起那种感觉,却没来由的感到了莫名的熟悉,是什么呢,自己到底是在哪儿感受到过那样的视线……

在进入他原来多年前的老房间的一瞬间原来还有些悬着的心莫名地安放了下来,即使被岁月洗刷,苗木依旧可以嗅到小时候自己小小世界里那令人安心的感觉,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随处可见都是能够勾起苗木童年时光的物件,真的是,好久不见。

苗木看着那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明显显小的床颇为怀念,他摸了摸满是灰尘的床褥,被子已经结了硬块,也透着一股霉味和陈旧的味道,苗木来到了窗边,这就是他从前看自家门前樱花树的地方,纯白色的印花帘子已经泛了黄,甚至可以看到些霉点,拉开窗帘,不出意料的见到了门前那株干枯的樱花木罢,树枝上那几只黑羽的鸟似乎是在看着这边,让苗木感到有些不舒服地扯上了窗帘,却不小心碰翻了课桌上的小盒子,有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苗木赶忙提起探照灯一照前去寻找。

当物体出现在苗木眼前的时候苗木顿时感到惊讶和喜悦,这不是……

苗木超那个东西伸去了手,在指尖与那物接触的一瞬间,如遭电击一般,脑海意识瞬间被抽空,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不受控制地阖上了眼, 如同断了提线的木偶,突然失去了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力量,瘫软着倒下了,额头径直向桌角撞去,然而在即将撞上的一瞬间,苗木的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科学地改变了角度摔在了地面上,当然,苗木已经不可能知道了。

……

……

“苗木?苗木?你有在听我说吗?怎么了?”日向创有些担心的凑了过来,脸贴得很近,苗木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大脸在他面前。

“啊…对不起,刚刚发呆了,日向君你刚刚说了什么吗?”苗木晃过神后直愣愣地看向日向然后如梦初醒地赶忙道歉,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然而意识却依然有些恍惚,他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真的是,明明是你说让我找你商量的……好了我没有生气。”日向装作生气的样子抱着手臂瞪着眼严厉地看着苗木,看得苗木心里直发虚,接着他松了口气,一副拿苗木没办法的样子搂住了苗木使劲揉乱了苗木那一头看起来十分乖顺的头发,像小动物一样。

“你看。”日向左顾右盼了一会,神秘兮兮地撩起了他的裤腿。

苗木惊叫出声,然后接到了日向嘘声的手势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点头,日向的小腿上,是一个发黑的手印,看起来是被很用力地抓住了,看起来异常可怖,按照大小来看,这手印的主人明显不是小孩的大小可以比拟的,苗木目露担忧赶忙爬了过去,一双小手捧住了日向的小腿,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日向腿上揉着,似乎是想为日向缓解疼痛一样,一双大眼里写满了担心。

日向不在意的笑了笑,随后把破旧又松垮的衬衣袖子提到了上臂,紫黑色的手印在手臂上显得刺目而唐突,苗木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愣生生地跪在原地,揉着日向小腿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最后竟是布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这可把日向吓着了。

“等…等等,苗木??你怎么了?抱歉,这吓着你了吗?很恐怖吗?对不起,我们不看了,不看了。”日向以为是这些淤痕吓到了苗木,赶忙将袖子扯了下来,捧着苗木的脸蛋拍了拍。“别哭啊,你是男子汉,院长说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苗木闻言鼻子一酸,要哭出来的趋势愈加明显,眼角和鼻头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凝结着,这下日向慌了神,正欲安慰只见苗木抱住了他,暖洋洋的。

“对不起,日向君一定很疼吧,伤得那么严重了,我却一直没有注意到。”日向的身上手印淤伤不止一个两个,而是很多个,有新的痕迹,也有差不多好了的旧痕迹,在这具小身体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明明比自己还要瘦弱,身上却那么多伤,一定很辛苦吧……苗木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神色,硬生生地把眼泪逼了回去,放开了这具瘦得几乎只感觉到骨架的身子直直地对上了日向那双褐绿色的眼睛。“日向君,是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帮你告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会帮助你的。”

日向完全没想到,苗木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哭泣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苗木的眼泪,他顿时觉得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不安与恐惧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日向安抚般地揉了揉苗木的头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为什么!不要放弃希望啊!我一定……”苗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唇上贴着一根手指,苗木疑惑地看向了手指的主人。

“其实,我想找你商量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我并不知道是谁做的。”日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不知道?怎么会呢。”

“是真的,从我三岁被送进孤儿院开始不久,偶尔早晨起来都会出现这样的痕迹,但是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我曾经试着找同宿舍的人或者是老师商量过,但是他们都认为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一个个都疏远了我,甚至放出流言,”日向苦笑了一下。“说不定是真的呢,其实每次我被留下印子的前一天晚上,我总是会在睡梦里梦见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掐着我的脖子,或者是手臂,脚,甚至身上,第二天醒来我就能在身上看到做昨晚在梦里被掐伤的地方留下痕迹。”

日向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他直视着苗木的眼睛,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他始终喜欢着这双眼睛,但是说出这句些的同时,他生怕在苗木的眼里看到不信任与怀疑,这双眼睛甚至比日向曾经在院长办公桌里的时尚杂志里见过的绿宝石还要绚丽夺目,充满了名为希望的光辉,就是这双眼睛,曾经不止一次地将他从噩梦中救赎,曾有不止一次,日向都感到自己命悬一线,脖子被紧紧的扼着,即使只是在梦境里,他不止一次地听见过死神的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人窒息的,如同坠入了暴风雨中的大海,一只手不断地向下拉着,似乎是想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只能不断地挣扎,渴求着氧气,渴求着希望,不断地,不断地呐喊着,但是在梦里,他求救的声音,无法传递给神明,所以他一度徘徊在绝望的边缘,然而这时,他遇见了这个人,不知为何,这个男孩的温度,眼睛的颜色,还有笑容,总是能让他感受到救赎,他不止一次地认为这是神明听到了他的求救给他带来的天使,神,如果你真的存在,请让他留在我的身边。小小的日向曾经在心底悄悄地在睡前向神明大人祈祷。

日向有些紧张地看着苗木,然而他在苗木的眼中看到了担忧,与苦恼,还有坚定,就是没有他惧怕着的质疑与不信任诸如此类的情愫,日向如释负重一般地松了一口气,他抹了抹手心,出汗了。

“日向君有没有尝试去过神社或者寺庙呢?”苗木想了想想起了偶然从电视上得知的驱魔术,于是提议道。

“不,这倒是没有,怎么了。”

“那么去拜托一下女巫大人和主持大人吧,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真的吗!那乘着还没有门禁我先去一趟,孤儿院不远我记得就有一处寺庙,苗木你要和我一起来吗?”

“我就不去了,快到吃饭时间了,我得回家了,日向君小心一些。”

和日向道别后苗木并没有立即离开,他重新趟回了草坡,看着被夕阳染上橘红色的天空,小小的苗木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好的形容词,大概就像是天上着了火一般。
其实苗木并不是说对日向的话没有怀疑,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碰见过鬼怪,但是他觉得日向君是不会对他说谎的,于是他选择了相信。

苗木趟了一会撑起身正打算离去,突然手磕到了什么硬的东西,苗木有些好奇的在草丛里寻找了一会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手链,被磨得有些破旧的皮绳上穿着一个黑色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仔细一看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花纹,复杂但是又不显得繁复,说不出来的漂亮。
这好像是日向君手上平时一直戴着的那个手链吧,明天还给他好了。

好像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开始的,苗木被鬼怪缠上了。
苗木赤裸着脚在这个空间漫无目的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回过神以后他就一直在跑,这里不知道是哪儿,一片空旷看不到尽头,天空被分割成两种颜色,血浆一般的猩红与如墨的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脚不由自主地在动着像是脱离了他的控制一样不停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就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他,即使苗木感到筋疲力尽,但是他依旧无法停下脚步,直到苗木的两脚相绊让他摔倒在了地上,是梦吗?但是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

苗木的小腿痉挛着,他发现自己的双脚无法动作,为什么?如同火烧般的疼痛在小腿蔓延开来,苗木颤抖着小小的身子,像是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孩子无法忍受的疼痛硬生生把苗木逼着哭了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显示不见。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苗木的视野中,一个长头发的男人,那个男人穿着爸爸上班时会穿着的西装,但是又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苗木看不清他的脸,男人的皮肤很白,并且拥有着一双漂亮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十分的灵活,指尖圆润,并不像爸爸的手那样粗糙,却不会看起来女气,总之,苗木可以断言,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

男人抬起了手,蹲下身抚上了苗木赤裸的脚,男人的皮肤很凉,在与苗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苗木没忍住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男人伸手握住了苗木的脚,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小得可以被男人轻易地握在手心,或者是说男人的手大得可以轻易地将他的脚握在手心。

苗木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诧异地抬头看着长发的男人,他腿上被火烧灼的疼痛在男人抚上他脚的那一刻像是被消除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灼骨的疼痛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苗木尝试着伸出手握住了男人冰凉的手指,那个长发的男人不知是不是有些诧异,身子一瞬间有些僵硬,接着那个人久久地注视着苗木,说是注视可能有些奇怪,毕竟苗木看不到男人的脸,像是被人硬生生用灰色模糊了他的面容一样,有些恐怖。

苗木的手被男人反握住了,像是确认着什么一样将苗木的手拉到了唇边,似乎是在嗅…着?冰凉的嘴唇有意无意地碰到了苗木的手腕,他觉得有些痒痒的,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然而下一秒长发的男人张嘴贴上了他的手腕,接着事情突然发生变故,另人措不及防地一口咬了下去,孩童柔嫩的皮肤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撕咬,苗木吃疼,失声叫喊了起来几乎要把嗓子喊哑,皮肤被硬生生地撕咬开来苗木疼得浑身冒冷汗,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他拼命地想将手从男人的手里挣脱,小小的拳头不断地敲打在男人胸口,然而无论苗木怎么折腾男人桎梏着他的手纹丝不动,苗木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从手腕流失,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温热的鲜血溢出男人的唇角齿缝顺着苗木的手臂淌下,身下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接着,长发的男人松开了他的手,受惊的猎物赶忙抽回了他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正欲逃跑,然而不来得及起身,小小的身子便被再度重重的摁到了地上,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紧扼住了苗木的脖子,苗木试图叫喊求救,然而他发现他无法发出半点声音,哪怕是一个音节,声音像是被硬生生地扼杀在了喉咙里,男人的手是湿的,苗木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原本温热的液体染上了男人的体温变得冰凉起来,男人的手扼着苗木纤细的脖颈,即使男人并没有用多少力气,然而对于一个五岁不到的孩童来说这足以致命,像是在玩弄着猎物的行为让苗木不可控制地感到恐惧。

他就像一条脱水的鱼,原本红润的嘴唇开始泛白,难看的躺在地上费力张阖着嘴,他费力地蹬着腿,试图将长发的男人踹开,一双招满了鲜血的手奋力地握住了男人冰凉的手不断拉扯着,妄图得到更多的空气,眼泪无法停止地涌出,唾液腺分泌过多的液体几次将苗木狠狠地呛到,他不得不费力侧着头希望使得自己不再那么容易被自己的唾液呛到。

苗木开始感到意识恍惚起来,他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被一点一点地抽空,他紧扒着男人的手指开始无力起来,甚至有下滑的趋势,苗木有些恍惚地想到,自己难道……要死了吗?

……死?

不要,

不行,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不要,不能要让小困没有了哥哥,

不行……挂坠还没有还给日向君……

所以,

不行,我不能睡。

小小的苗木不知道哪来的劲,又重新与男人僵持了起来,面部因为缺氧已经通红,苗木瞪大了双眼不避不逃直对上了男人,这明显让男人来了兴趣,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然而即使苗木想要反抗,不管怎么说小孩的能力始终还是有限的,他的意识再度开始恍惚了起来,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

“……诚!”

“……小……诚!”

是谁?留在苗木的意识即将覆没之际,突然苗木朦胧中隐隐听见了一个声音,好像是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那样的熟悉的声音,是谁。

“小诚!!!给我醒来!”

苗木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之中的是他的父母担忧害怕的面容,和苍白的天花板,似乎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接着,他在父母憔悴的脸上看到了名为欣喜的感情。

“……爸……爸……妈妈?咳咳……”苗木张了张嘴,从喉间挤出了破碎而嘶哑的声音,他刚开口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然后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团,脖子好疼,就像是被谁掐过一样,疼得他几乎难以思考。

“护士!医生!我的儿子醒过来了!!!”他的父母看到他醒来似乎有些欣喜若狂了,激动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敢忙冲出去叫医生。

怎么这么夸张,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爸爸妈妈操心过头了,等等,医院?苗木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挂了药水。

“哥哥,哥哥。”他的妹妹从凳子上爬上了床上,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着她哥哥的手,下一秒开始委屈地冒着眼泪。“哥哥睡了好久好久,没有哥哥,小困一个人,小困好害怕。”

好久好久?苗木从妹妹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个词语,安抚好妹妹后艰难地用手臂将自己费力撑了起来,四下寻找着可以证明时间的物件,他凝视着床头的电子钟上赫然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有些恍然,苗木茫然地坐在床上直到小困惊叫一声哇哇大哭起来他的意识才被拖回。

他低头一看,小困的手上和纯白的被褥上沾满了鲜血,苗木这才感觉到和梦中相差无几的疼痛从左腕传来,苗木哆嗦着将那只受伤的手举到了眼前。

那是一个齿痕,在淙淙地淌着鲜血,狰狞可怖,鲜红鲜血沾了妹妹一身都是,小小的妹妹就这么肆意大声哭喊着。
闻声的苗木父母匆匆带着医生赶回病房查看,当他们看到满床的鲜血登时都乱成一团,医生赶忙指挥护士去查看并且对伤口进行处理,苗木父母抱着小困站在一边脸色煞白地不断询问着年幼的小困,小困只管哇哇大哭咿咿呀呀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苗木再次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鲜血温热的温度,他同样再次感受到了那撕裂的疼痛,然而苗木却哭不出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双眼呆滞地看着森白的天花板,莫名的,他想起了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

然后苗木蜷着小小的身子瘫软在了床上,接着,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日向的话,难道自己也被鬼怪缠上了吗?苗木突然觉得很冷,闭上眼睛紧紧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床头一个黑色的手链静静地躺在了苗木的枕边。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玻璃窗外的雨水来势汹汹砸在了窗上,似乎随时都会破窗而入一样,苗木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苗木的爸爸很快就发现他醒了,在关切地询问了苗木现在的状态后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格外失落的消息,在他昏睡的期间,日向君被领养了,据说那对夫妇是有钱人,却因为无法生育只好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日向成为了那个幸运儿,由于那对夫妇是外地人,尽管日向很不舍,但只得跟着那对夫妇离开了这座城市,临走前有来道过别,只是苗木那时候处于昏睡状态,据说那天他去了寺院以后身上的奇怪现象消失了,日向本想留点什么给苗木,然而他却不会写字,于是只好由苗木父亲代传。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或许是离别的伤感和恐惧与压力交融在一起发生化学反应,一直安安静静的苗木终于是忍不住紧揪着新换的被褥哭出了声,苗木的父亲安抚地用他那双宽厚的大手安抚着苗木,怜惜地亲吻着儿子光洁的额头,他不知道儿子经受了什么,他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在今后更好地保护他。
直到苗木哭肿了眼,哭累了,苗木的父亲才松开了一直拥着儿子的手给儿子用湿毛巾抹去眼泪。并且柔声询问着儿子事情的缘由,苗木支吾着将自己做的梦告诉了父亲,苗木父亲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眼神落在了而已缠满了纱布的脖子和手腕心里难受得紧,天知道他是多么希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一觉醒来儿子就昏睡不起,身上还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狰狞的伤痕,看来他有必要去一趟寺庙。

接下来的几天苗木依旧会在梦里见到那个长发的男人,苗木惧怕着那个男人,但他发现那人基本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苗木在梦里总是一直在奔跑,不知疲倦地奔跑,但是偶尔若是男人来了兴趣便能轻易地捉住他,并且在他梦境里于他的腿上,身上,留下像日向君那天给他看到的手印一样的淤伤。

苗木的精神衰弱是肉眼可见的,身上的淤伤也是越来越多起来,苗木父母看着原本阳光的儿子变得现在憔悴不堪的样子只有说不尽的心疼,本想等到苗木身体好全后再带着苗木去找住持,然而看样子是不宜久拖,不顾医生强烈反对出了院,当天便带着苗木直奔寺庙找到了住持希望能帮儿子摆脱困境。

老住持是个眼睛有些问题的人,眼珠子泛着一层混沌的白色,干枯的皮肤和布满皱纹的脸,苗木有些害怕的躲在了爸爸的身后,老住持也不恼,伸出了如同枯枝一样干瘦的手抚上苗木小小的头颅,但刚碰上一瞬间便是瞪大了那干枯的眼皮,浑浊的双眼不断地在眼皮下翻动着,如同触电一般地将手抽回,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在地上,身边的弟子见样赶忙上前搀扶,半响老住持摇摇头向苗木父母投去了无能为力的眼神,接着在弟子耳边呢喃耳语了一番,弟子又将苗木父亲带到了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寺院前,他的父亲蹲在他的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格外坚定。

“小诚……爸爸……绝对……”

一段音乐声打破了这段影像,苗木努力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想听清父亲的话语,然而画面便是定格在了这一刻,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苗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探照灯跌落在身边,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着,播放着他的电话铃声,苗木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掏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正是刚刚和他交换过手机号的叶隐康比吕,正当苗木打算打开手机,来电显示闪烁几下便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接电话显示,有六个未接来电,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本来约定两个半小时之内一定会回去的,然而自己不明不白地睡着了,这下遭了。
苗木赶忙打开通讯录查看,果不其然,六个都是叶隐的未接来电显示,他赶紧回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了,话筒对面传来的吼声震得苗木耳朵一阵发疼。

“苗木!!!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你不知道我差点要去警署报警了!!!”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苗木险些把手机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后贴在了脸侧。

“什么???!!!!!你说你睡着了???!!我可是认真的在担心你啊!真的是……”话筒对面暴怒的男人似乎是松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快点回来吧,我可是在门口等了你一个多小时的,肚子都饿扁了,你待会可要请我吃面啊,要加四份肉的!就这样!”

“唉?四份??等等…”不等苗木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从话筒里传来了机械的嘟嘟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终了的字样,回想起方才叶隐担心他的样子他登时觉得心头暖洋洋的却也感到抱歉起来。

苗木关上了手机收进了口袋,凭着感觉抚去衣服上方才在地上沾上的灰尘,接着从地上提起了探照灯在房间里走动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拿,有些不舍地在合上房门的那一刻在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苗木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地合上了房门,随即按着原路返回。

来到房门外,苗木妥当地重新反锁了门,这次的钥匙进去倒是很顺利,只是拔出来的时候有些困难,像是它们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相见了一样,在将这把钥匙塞进后门角落的缝隙里之后,苗木走出了花园,最后再看了一眼曾经陪伴了自己五年之久的老房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了苗木的鼻头上,他下意识抬起了头,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头顶的天空,雨开始淅淅沥沥地开始下了起来,苗木赶紧从包里取出了雨伞撑开,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带了伞,路上偶尔有几个没有打伞的行人从他身边跑过,雨势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天空格外让人感到沉重,抬头望了一眼雨幕中的樱花,他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苗木大老远就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旅店的门口左顾右盼着,就在苗木刚认出了那个人的身影正欲开口,却被对方发现了他抢先一步冲着他挥手。

“喂!苗木亲!”那人似乎挺是激动,直接冲出了旅舍冲进了雨幕之中向他跑来。

苗木一惊加快了脚下的频率,几乎是用着小跑向那个人跑去,在叶隐的头上撑起了伞有些急切地询问。

“叶隐同学你怎么跑出来了!会感冒的。”

“没事没事,别小看我,我的身体可健康了。别说了我要饿死了,走吧走吧。”叶隐不在意的摆摆手,拽着苗木小跑着向着他口中那个超级好吃的拉面老店跑去。

果然……

当苗木站在了店门口时看着门面上头的招牌不禁在心里感叹出声。

这是他小时候妈妈经常带他来的拉面店,不知道那个总是喜欢给他加个蛋的面冷心热的老板和亲切的老板娘现在怎么样了。

“欢迎光临——啊啦,小伙子你又来了。”一个看起来慈祥的老婆婆看见了叶隐显然有些惊讶,看起来叶隐这几天都是在这里吃的饭,都成熟客了。

“噢!婆婆,我又来了,老爷子做的拉面实在是太美味了,这次我带了朋友过来!今天他请客,给我两碗豚骨大拉面,我的一碗要加四份肉!”叶隐车轻熟路地拉开了吧台的座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好。”看起来老婆婆似乎没有认出他,苗木有些失望地拉开了一个座椅坐了上去,不过这也不能说什么,苗木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两老了,何况他当年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店里的装修几乎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正神游着,一碗拉面被放在了他的跟前,他的碗里拉面上赫然正放着两个温泉蛋,叉烧不仅是厚切并且明显加了一份的肉块量,难道自己不在的这十年老板又加分量了?苗木有些惊讶地抬头对那个看也不看他的老板不确定地问询。

“老板,你是不是给错了?我没有加菜。”

然而老板并不理会他,自顾自做好了叶隐那份的拉面,苗木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显然那才是加了四份肉的拉面,并且只有一个温泉蛋,叶隐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苗木的拉面瞪大了那双小眼。

“啊!真的!老板!你怎么能偏心,我天天来都没见你给我这么丰盛的加菜!”

“没有给错哦,小诚,这是老爷子给你的,安心吃吧。”为客人端拉面回来的老板娘恰好经过,站在苗木身后,笑得格外温和慈祥。

“多嘴什么,拿去。上菜去。”

“哈哈,害羞了吗?小诚都长这么大了,已经相当出色了呢。老头子你也真是的,看到小诚高兴坏了吧?好好的说出来怎么样?”

“……”老板梗着一张脸,不再说话,继续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苗木看着两老的互动不禁轻笑起来,这对夫妇也还是没有变啊。

“苗木你来过这里吗?”这次换叶隐有些惊讶了。

“嗯,我小时候在这个城市长大的,只不过是后来搬走了。”

餐后苗木和叶隐道别了两位老人家,两人并肩往旅舍原路折回,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回到旅舍后苗木与叶隐分离,将探照灯归还给了好心的老板娘,然后独自一人走回了房间,苗木当下决定先去洗个澡,沐浴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身上的酸疼也仿佛被冲淡。

正当想将脏衣服丢进竹篓之际,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衣服的口袋里摸索着确保没有遗落在口袋的物品,而突然,苗木在摸索上衣口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一个在他出门之前并不存在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是什么?苗木有些疑惑地将它抽了出来。

一枚黑色的石头静静地悬挂在已经损坏得看不出原样的皮绳正中央,在日光灯下折射着诡秘的光芒。

(第一章,完)

作者有废话说:本篇其实在10月中旬就已经产出了,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布,其实都打算私下投喂了,还是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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